启程

黎明前，林澈收到了那封没有署名的信。

信纸带着淡淡的盐味，末尾只写了一句话：当灯塔第三次闪光，请到旧码头来。

他推开窗，海面仍是一片深蓝。停在港湾里的小船随着潮水轻轻起伏，远处的灯塔却没有像往常一样熄灭。白光越过屋顶，慢慢扫过空荡的街道。

林澈将信折好，放进外衣口袋。出门前，他拿起父亲留下的铜制指南针。指针没有指向北方，而是坚定地朝着海面转去。

旧码头上，一位披着灰色斗篷的船长正在解缆。船边挂着一盏小灯，灯火照亮了木板上斑驳的潮痕。

“你比我想的来得早。”船长说。

“是你寄的信？”

船长看了一眼指南针，没有回答，只把一张航图递给他。图上的海岸与林澈熟悉的家乡一模一样，海岸之外，却画着一座不曾出现在任何地图上的岛。

灯塔第二次闪光时，风停了。林澈听见船底传来清晰的敲击声，仿佛有人正在水下叩门。

“现在回家还来得及。”船长说，“第三次之后，我们就要出发。”

林澈回头看向山坡上的小屋。厨房的窗还黑着，门前的铃铛在静止的空气里轻轻响了一下。他忽然明白，那封信并不是要他寻找一个地方，而是要他回答一个一直没有说出口的问题。

他跨上甲板，将指南针握在掌心。

第三道白光落在海面上时，船离开了码头。前方的潮水缓缓分开，露出一条通向晨光深处的航路。